彭放主审:《2014心脏病学进展——人文医学与心血管疾病防治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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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大学绍兴医院(绍兴市人民医院)院长、绍兴文理学院医学院院长。二级教授、主任医师、博导。浙江大学医学博士、日本福井大学博士后。享受国务院政...[查看更多]

图书介绍

书名:2014心脏病学进展——人文医学与心血管疾病防治康
主编: 郭航远  彭放  池菊芳 
主审: 郭航远 

图书简介

          中国心血管疾病防治康的若干思考
                             北京大学人民医院 胡大一
  早在多年前,世界卫生组织(WHO)就提出“医疗危机”的概念,其含义是国家的经济发展无法承担医疗费用的增加。近年来,我国的心血管医疗费用在以每年186%的速度增长,大大超出了国内生产总值(GDP)的增长速度,预示着我国面临医疗危机。解决医疗危机的根本出路,是重新明确医学的价值,建设健全“预防—规范化诊疗—康复”的社会—生物—心理医学模式和“防—治—康”的生命全程关爱体系,关注患者的全面身心健康。
一、落实心血管疾病预防
  全球心血管疾病预防所获得的瞩目成就以及全球心血管疾病不断加剧的流行趋势,使预防受到全球各国越来越多的重视,用以抗衡心血管疾病的流行。美国的心血管疾病预防经验值得我们学习。美国自20世纪40年代冠心病死亡率持续升高,从20世纪60年代起政府重视预防,主抓控制胆固醇、降压和戒烟,到2000年冠心病死亡率平均下降了50%;根据Ford等的模型分析显示,在美国冠心病死亡率下降的贡献中,危险因素控制的贡献率最大,全美人群胆固醇水平下降0.34mmol/L、收缩压下降51mmHg(1mmHg=1.133kPa)、吸烟率下降11.7%,对死亡率下降的贡献率分别为24%、20%和12%。但有2个例外,由于糖尿病和肥胖2个危险因素没有得到有效控制,患病率分别增加10.1%和44.2%,使冠心病死亡率分别增加了9.8%和7.8%。荷兰“北卡曙光”项目同样证明,改善饮食习惯和其他不良生活方式可显著降低居民的全因死亡率和冠心病死亡率。欧美国家的经验明确证实预防对改善心血管健康的重要价值。
  2010年美国心脏协会(AHA)提出“理想健康七要素”:包括不吸烟或戒烟1年以上、坚持有氧运动、坚持健康饮食、血压<120/80mmHg、血糖<6.1mmol/L、血胆固醇<5.2mmol/L和正常体重。研究显示,达到上述6个以上指标的个体比仅达到上述1个指标以下的个体全因死亡率降低51%,心血管死亡率降低76%,冠心病死亡率降低70%。提示以降低心血管危险因素为主的预防策略是降低心血管死亡率的最重要方法。
  基于上述结果,2011年美国启动“百万心脏”计划(million hearts initiative):目的是在未来5年中,美国居民减少100万个新发心血管事件,每年降低率中和心脏事件10%。该计划包括4项内容:高危患者服用阿司匹林、降血压、控制胆固醇和戒烟,简称ABCS,均是从预防角度控制心血管危险因素。
  继2011年WHO召开慢性非传染性疾病全球高级峰会后,2012年第65届世界卫生大会发布通过一项全球目标,即到2025年使全球慢性非传染性疾病导致的过早死亡率降低25%。为了配合提出的2025年全球目标,AHA、世界心脏联盟(WHF)、欧洲心脏网络和欧洲心脏学会(ESC)提出了如下具体行动:酒精摄入减少10%、饱和脂肪酸摄入减少15%、控制住肥胖率上升趋势、缺乏运动人数下降10%、高血压患病率下降25%、高胆固醇患病率下降20%、盐摄入量减少30%、吸烟率降低30%。这些措施均是通过减少危险因素的流行来控制慢性非传染性疾病(NCD)的流行,彰显预防的重要性。
  吸烟是心血管疾病的独立危险因素,并且也是患者唯一能够自我控制的致病因素。医生的职责除了劝诫患者戒烟外,还通过促进政府立法避免二手烟的危害,可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一项荟萃分析纳入8项2008年前发表的“公共场所戒烟对心肌梗死患病率影响”的研究,包括意大利、爱尔兰、美国、加拿大等颁布戒烟令的国家和地区,结果显示,公共场所戒烟使各地区急性心肌梗死住院率下降19%。这些研究一致鼓励心血管医生要坚持不懈把戒烟指导融入日常临床工作中。
二、规范医疗行为
  任何一项医疗卫生技术的研发与推广,首先要坚持公益性,目的是造福患者,保护患者的利益。我们常常想的应该是患者最需要什么,而不是医生能做什么。规范使用技术是实现介入技术公益性的根本保证。哪些医院、医生准许从事介入技术?哪些患者应接受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手术?哪些患者应该接受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哪些患者应该接受药物治疗,而无须非药物治疗?接受介入治疗的患者哪些应使用药物洗脱支架?哪些应首选裸金属支架?都应坚持循证,贯彻指南,规范医疗行为。由于药物涂层支架的血栓隐患,美国的药物支架使用已从原来总支架使用的90%下降至70%,一些欧洲国家进一步降至50%~60%,新加坡则对药物支架使用有明确限定。而在我国一些导管室药物支架使用率为100%。及时介入治疗可挽救急性心肌梗死患者的生命,而对多数稳定的冠心病患者介入治疗仅可缓解充分药物治疗后仍不能控制的心绞痛。
  血管重建技术是针对冠心病终末期的姑息疗法,解决冠心病的根本出路是预防。我们迫切需要建立救、管的完整体系,解决“病前不防,病后不管,得了急性心肌梗死救治还太晚”的局面。要实现介入技术的社会价值,就要破除单纯技术观点,而从队伍的文化建设与文化重构层面上认真思考。要认真改变过分相信依赖支架,忽视甚至不相信生活方式改变,不重视预防的现状。
  FREEDOM研究是2012年最重要的临床研究之一,该研究探讨糖尿病并发多支血管病变的再血管化治疗选择,结果显示冠脉搭桥术(CABG)优于经皮冠脉成形术(PCI)。这是目前为止全球唯一一个大规模随机对照研究,且在充分使用抗缺血药物治疗基础上,由NIH资助,没有利益冲突,结果可信度高。虽然既往也有一些类似研究证实CABG优于PCI,但都为注册研究资料,说服力偏低。FREEDOM研究是规范化治疗的典范。我国糖尿病患者数量大,多支血管病变多见,FREEDOM研究结果为我国规范治疗伴糖尿病的冠心病患者提供了依据。
三、心脏康复亟待发展
  心脏康复指通过多方面多学科合作,采取综合干预手段,包括药物、运动、营养、心理和社会支持,改变患者的不良生活方式,帮助患者培养并保持健康的行为,控制心血管疾病的各种危险因素,使患者生理、心理和社会功能恢复到最佳状态,延缓或逆转动脉粥样硬化进展,降低心血管疾病发病率和病死率,在延长患者寿命的同时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心脏康复措施的落实,与二级预防密切相连。因此,现代心脏康复既包含康复(恢复和提高患者的功能能力),也包含预防(预防疾病再发和死亡)的双重含义,属于广义上的二级预防概念。
  现代心脏康复的具体内容包括:(1)生活方式的改变:主要为指导患者戒烟、合理饮食、科学运动以及睡眠管理。(2)双心健康:即注重患者心脏功能康复和心理健康的恢复。(3)循证用药:即冠心病的康复必须建立在药物治疗的基础上。因此,根据指南循证规范用药是心脏康复的重要组成部分。(4)生活质量的评估:生活质量的评估也是心脏康复的组成部分。冠心病康复的目的是提高患者生活质量,使患者尽可能恢复到正常或者接近正常的生活质量。 (5)职业康复:冠心病康复的最终目标是使患者回归家庭、回归社会。从心脏康复的具体内容可以看出,心脏康复与心血管疾病的二级预防息息相关,有共同的终极目标,做好心脏康复,也就做好了心血管疾病的二级预防。
  循证药物时代的到来和冠心病介入治疗技术的发展,使冠心病的治疗手段得到了极大的进步。我国心肌梗死患者的死亡率明显下降,最新数据已初步看到心血管病死亡率的“拐点”。但在我国,导致冠心病的心血管危险因素流行趋势尚未得到有效控制,并且随着人口老龄化的快速进程,心血管疾病发病、致残、致死年龄提前,带病生存人数剧增,形成中国冠心病的“堰塞湖”现象。对这一大批高危患者群的管理,关系着大量家庭、社会医疗资源的投入,成熟生产力的工作回归。2010年《中国心血管病报告》显示,目前我国心血管疾病(冠心病、脑卒中、慢性心力衰竭和高血压)患病人数达23亿例,接受PCI的患者数量也持续增加,2008年约182万例,比2007年增长26%,2011年高达34万例。面对众多的心血管病急性发病患者和数十万PCI术后患者,目前我国对冠心病的管理主要集中在发病后的抢救、药物治疗和血运重建手术,而发病前的预防以及发病后的康复(含二级预防)很少关注和投入。优先的医疗卫生资源用于反复住院、反复造影、支架、外科手术、心脏移植,导致卫生资源巨大浪费。大量发病后患者得不到进一步的医学指导,从而反复发病、反复住院,医疗开支不堪重负。这不仅造成患者和家庭的痛苦,也给国家带来巨大的经济负担和劳动力损失。因此,心血管疾病预防在中国是未被满足的社会巨大需求。要满足这一需求,应对心血管病“堰塞湖”形式的挑战,须让心脏康复理念落地。
四、人文回归
  好医生要坚守三个不变:第一,患者利益至上的价值观不能改变。医生不能伤害患者利益。第二,医生追求的医学目的不能改变。医学的目的是促进健康,预防疾病。一位35岁患者得了心肌梗死,无论手术怎么成功,都是悲剧和遗憾。与其说是治疗的开始,不如说是医学的失败。第三,医生的责任不能改变。医生的责任是推动基本医疗服务公平可及,让人人享受医疗服务。
好医生同时要做到三个转变:(1)从针对疾病终末期的治疗转向疾病的预防;(2)从单纯的生物医学模式转向社会—心理—生物综合全面对患者的服务和关爱模式;(3)从经验医学模式转向循证价值医学模式。只有坚守三个不变,才能推动三个转变;实现三个转变,才能落实三个不变。
  好医生一定要有同情心,有责任感。因为医生不只是研发技术、掌握技术、手术做得很精彩,更重要的是技术能不能到达等待甚至迫切需要治疗的患者,这就是医疗服务的可及性。这方面最经典的案例就是贫困山区先天性心脏病患儿的救治。一方面,先天性心脏病的救治技术发展突飞猛进;另一方面,我国大部分等待救治的先天性心脏病患者在贫困农村。一边的技术很精彩,一边的患者很无奈。当技术不可及,技术就没有价值。医生不光是学习、掌握、研发技术,更重要的是促进和推动那些成熟的、有证据的、可能实现价值的技术到达有需要的患者。所以我近些年热心于医生的志愿者行动,努力和红十字会、首都志愿联合会、慈善总会、春苗基金等慈善机构合作,积极与政府沟通,希望能够得到政府的支持。不但把技术带到地方和偏远地区,还要对基层医生进行培训,把技术留在地方和基层,留下不走的医疗队。

           一个医者的生死观
                    绍兴市人民医院(浙江大学绍兴医院)郭航远
  “人”字一撇一捺,上顶天、下立地。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容易,出生的时候紧握两只小拳头,仿佛在说“我什么都要”,但在离开人世的时候,撒开双手、两手空空,仿佛在说“我什么也带不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逃脱生老病死这个自然规律,因为死神时刻在冥冥之中窥视着我们,在爱怜与希望、落叶与寒风、不舍与无奈的夹缝间守候着我们。生命,作为在这个蔚蓝星球上的一个存在和灵性,仰望着星空、背负着沉重、耕耘着灵魂、渴望着超脱,坚韧地肩负着生的使命和责任,在坚强与骄傲、坦然与释然的眼神中矗立山顶、独立自强。
  生命是美好的、神圣的、崇高的,生命是正、清、和与真、善、美的。因为有生命,我们可以去爱,也可以去恨;可以去幸福,也可以去烦恼;可以去快乐,也可以去哭泣。生命因爱而美丽,生命因爱而生动,生命因爱而丰富。生命的爱是一种广义和无私的爱。生命是可贵的、顽强的,也是脆弱的,经不起天灾人祸,但生命以其抗争的精神、信念和行动彰显其顽强的力量。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无尊严、生不如死,可怕的是对生命的冷漠和无动于衷。生命可以遵循自然规律去演化,可以遵循生老病死的规律去运行,也可以以自然的方式去演绎。没有比懂得死亡的真实更能让人珍惜生命的价值了。
  对于生与死,从古希腊哲人到东方圣人,从古代印度大师到当今西方灵修导引大师,都没有给我们一部完整的、令人心服口服的画卷。对于生命的起源和归宿,伟大的佛陀没有给我们讲透天堂之路的入口和出口,神圣的基督也没有为我们指明一条清晰的生命路径和轨迹。
  敬畏生命,不是畏惧死,而是畏惧生。畏惧生的质量和力量,畏惧生的高度和深度,畏惧生的庄严和肃穆。我们应该敬畏生命,同时,也应该敬畏死亡。死亡,是人必须要面对的境遇。海德格尔说,人向死而生。只有敬畏死亡,人才会更加珍惜生命,更加珍惜当下。庄周有着“妻死鼓盆而歌”的豁达和洒脱,将生死视为一条没有隔扇的长廊,一条没有阻隔的长河。笑对死亡固然可敬,但生之快乐应该倍加珍惜。“生亦何欢,死亦何忧?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我们常常感叹“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常常伤感“人间苦”的无奈,常常叹息生活的艰难。其实我们应该反思孔子“未知生,焉知死”的发问,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对死亡的回避,而是引导人们要珍惜“活着”,要淡化“死亡”,这充分体现了至圣先师积极进取、快乐生活的入世哲学。更多的世人面对生与死,总有一腔难以言表的矛盾、痛苦和惆怅:既有对生之留恋,又有对死之恐惧;既有对人生艰难之苦闷,又有对死亡解脱之向往;既有长生不老之渴望,又有撒手西去之闪念;既有生不如死之厌世,又有好死不如赖活之好生。死亡与活着一样,同样需要勇气和心劲,但活着比死亡更加需要一种精神和信仰的支撑。尽管有人蹈死不顾,尽管有人视死如归,但更多的人面对死亡时,表现出来的常常是畏惧和怯懦。所以,绝大多数人选择了辛苦地活着。
  生命像蛋壳一样脆弱和无助,死神的手指轻轻一碰,便会破碎;生命像草根一样柔嫩和低微,但生命的坚韧足以让人类敬畏其顽强的品质。年有季节,春夏秋冬;日有季节,黑白交替;生命也有季节,那就是生老病死。生命如四季,春日里的润雨、夏日里的骄阳、秋日里的硕果和冬日里的寒梅构成了我们生命的四部完美篇章。人生有八大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盛。生老病死是我们每个凡夫俗子必须要面对的问题,是人生八苦中的四苦。生老病死其实不苦,苦的是,因躁动的心所生出的痴心怨念。
  我们应该理性地坦然面对生老病死。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无法抗拒,也不需要去回避。人所能做的是通过锻炼,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减缓机体细胞的衰老以延长寿命。但是,不管我们如何努力,不管我们怎样抗拒,死亡还是一直在前面等着我们。如果我们看到了死神正在一步步地向我们逼近,最先垮下来的或许就是精神,死神来临时的恐慌会摧垮我们对生的渴望。
  我们的一生,从生下来开始就一步步地走向死亡,其间的过程,被称为衰老。在我们衰老的过程中,身体功能或心灵世界会出现障碍,会产生异常的疾病现象,这是人类很难避免的。我们每个有情有义的生命,皆是“贪生怕死”的,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恐惧,是人的本性,在某些特定的群体中,这种惧怕会被放大和强化。但宇宙间的一切事物都有发生、发展和消亡的过程,人类、地球、太阳系莫不如此。自然界创造了灿烂的生命之花,最终又将它残酷地杀灭,这就是宇宙的法则,谁也无法改变。死亡是与生俱来的,长生不老只是人类的美好愿望,只是一个人世间的传说而已,但在真实世界里,这是不可能的。有生必有死,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宇宙法则,连浩瀚的宇宙天体也都有生有灭,更何况是肉体凡胎的人呢?但生命在这里消逝、灭绝了,又会在另一个条件适宜的地方重新诞生出来,开始新的演化过程。可以说,生命的结束、消亡同生命的开始、诞生一样,都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宇宙的生命就是这样处于一个生生不息、循环往复、永无止境的过程之中,这种过程对于个体来说是短暂的,而对于群体来说是永恒的。
生病原本只是人生的一个过程、一个小插曲,从不生病而终老对于现代人来说只是一个梦想,特别是在复合型灾难爆发和自然生态环境持续恶化的情况下。我们应该重建一个良性的医疗体制,将医药卫生的宗旨从救死扶伤、治病救人转变为努力使民众不生病、少生病、生小病、不生大病、晚得病、急病不转化为慢病,从重治疗转变为重预防、重调养、重康复。医学的最高境界是“治未病”。医院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回避的去处,是现代人温馨的出生地和安宁的终结地。一个合理、和谐、有序的社会是相互服务的,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一个文明、进步、健康的社会不仅要让人们享有生的权利,而且要让人们病和死时享有尊严。人生的终极归宿就是死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违背这个自然规律。让每个人死时有体面和尊严,这是人类文明进步的体现。
  生命是如此的沉重,生也沉重,活也沉重,死更沉重。生命的过程就意味着付出,就意味着责任,就意味着生老病死,就意味着每一天我们都在长大。生命是脆弱的,挡不住生老病死的折磨。生命无比脆弱,随时会悄然离去,生与死只有一线之隔,存与灭也只在一念之间。我们不知道死神什么时候会扇动着黑色的羽翼降临到自己头上,将我们从阳光的天堂推进黑暗的地狱。生命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匆匆过客。凡是有生命的所有生物,终有死亡的那一天。但是,灵魂、精神和梦想永远不会消失,是永远在传承和放大的。生命有时很脆弱,但有时也很顽强。有时天塌地陷、世界毁灭,但生命也不会放弃最后一丝生的希望,它会用它顽强的毅力,与死神勇敢地搏斗,用尽最后的余热把生命怒放。
  生命诚如花般美丽动人,但生命亦如花般短暂而易逝,故以花喻人,虽能让人感受生命的美好,但这种感觉最能唤起人对死亡的感叹。我们不能预测生命将会在何时逝去,因为生与死仅一墙之隔,所以我们应该用有限的生命去创造无限的价值,应该倍加珍惜生命中的分分秒秒,不仅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还要善待其他地球生命。我们每个人都没有侵犯和危害他人生命和健康的权利,无论是偶遇的路人,还是柔嫩的小草,我们都应该以珍爱、怜惜之心去对待、去呵护。
生命是宁静和谐的,生命因无言而静美,因静美而深邃。随心所欲的生命才是最完美、最惬意的,拥有信仰的生命才是最高尚、最无价的。我们应该为生命与人生寻找一块灵魂和身心的净地,应该为坚贞与坚韧寻找一块情感和思想的净土,应该为出生与死亡寻找一种支撑和支持的伤痛。
  有秋风就会有落叶,有生命就一定会有死亡,这是自然的定律和宇宙的法则。我们无法也没有能力去挽留生命,只有好好守卫在她的身边。面对生命的短暂和死亡的降临,面对黑色的悲凉和低落的心情,我们应该学会珍藏和放下,学会把握和珍爱。有一点我们应该牢记,如果生命坠入银河,就会安逸地同群星一起照耀长空;如果生命没入草莽,就会微笑着和清风一道染绿大地。如果生命是光辉耀眼的太阳,那么死亡就是夕阳绚烂的余晖;如果生命是恋蝶绚丽的鲜花,那么死亡就是依恋芬芳的残留;如果生命是奔流不息的河流,那么死亡就是拥抱大海的瞬间。
英国著名作家劳伦斯说:“死是生命的延续。”这种浪漫的死亡观是对视死如归的诠释。法国著名作家巴尔扎克说:“死是一个人的旅行到了终点。”这种平常的死亡观是循环往复的注释。司马迁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其实大多数人的死平淡无奇、从容不迫,既没有泰山般的沉重,也没有鸿毛般的轻浮。只有敢于、勇于承受磨难,才能不断磨炼我们克服困难的意志,才能不断增长我们为人处世的道德,才能不断提升我们直面死亡的勇气。
  美国加州大学的一位教授对生命质量提出了新说:“生得好,活得长,病得晚,死得快。”也就是说,生命质量即健康地活着。“生得好”是指五官端正,而且应没有疾病,尤其是没有遗传性疾病。“活得长”就是希望每个人都能长命百岁。“病得晚”就是要保持健康的体魄,让疾病晚点来。“死得快”就是身患疾病的时间要短,这样既可减少痛苦,又可减轻家庭和社会的负担。
  以前医疗技术相对落后时,人生七十古来稀,大多数老年人能顺其自然,安详离世,寿终正寝,我们见到的常常是这种“死如秋叶之静美”的祥和。现在的医疗技术高度发达了,只要不是绝症,完全可以依靠各种手术、器械、药物去延长老年人的生命,最后还可动用气管插管、人工呼吸机、电击除颤、心肺复苏等生命支持系统去抢救濒死的患者,似乎死亡越来越困难了,通往天堂的路越来越漫长,但此时我们再也见不到自然的安乐死,常常见到的是低质量的生命和生命的痛苦,见到的是濒死者的恐惧、生者的痛哭流涕、医者的无能为力。在濒死者面前,人性的安慰见不到了,医学的目的被歪曲了。长寿本是幸福快乐的象征,但对于低质量的人生来说,长寿是一种惩罚,是一种痛苦。医学再发达,疾病也不可能被彻底消灭,长生不老只是个传说。疾病与健康、死亡与生命相生相伴、难分难解,死亡是无法抗拒的。善待生命,快乐人生,健康地活着,安详地离去,这符合生命的自然规律。愿通往天堂的路,多一些坦然和释然,多一些从容和尊严,少一些痛苦和恐惧。
  亲人之间有着骨肉相惜、生命关联和更多的爱,不愿让亲人逝去,竭力去挽救亲人的生命,似乎也成为最起码的人之常情和孝之标尺。对于死亡人人会恐惧,对于亲人逝去人人都会痛苦,但我们注定了要直面死亡,所以我们要学会从容应对、保持淡定。竭尽全力,穷尽手段为弥留的亲人延续生命,这种对抗死亡的方式可以让肉体的生命体征得到有限的延续,可以减轻我们心灵的痛苦和负罪感,但这种让濒死者承受额外痛苦的方式,这种对死亡的抵触、厌恶和恐惧,是对生命本身的亵渎,是对敬畏生命的违背,是对弥留生命的骚扰。其实,死亡本身也是生命历程中的一个必经阶段,其关键性、神圣性和重要性并不亚于生之本身。不能正视死亡,无法接受生命的逝去,其实就不可能真正做到对生命的敬畏和尊重。
  我们应敬畏包括死亡在内的一切生命进程。在生命与死亡这些自然规律面前,医学必须承认其局限性,必须承认其对于死亡的无能为力。医学的根本目的是优生、良活、安死,医疗的目标也绝非是延续体征意义上的生命,而是维护真正有尊严、有质量的生命。在不能保障其生命质量、无法维持生命应有尊严的情况下,使用医疗手段去和死神争夺生命,这是对自然规律的违逆,也是对救死扶伤这一医学任务的误读。“最后一定让你安安静静没有痛苦地走”,“不要打扰他,让他安静地离开”,这才是尊重生命,这才是医学的本能。让生命免受骚扰而安静地离去,这才是对生命的真正敬畏。
  医院(hospital)是从hospice 演化而来的,而hospice 有两层含义,一是“小旅舍”,说明医院的功能是让患者睡好、吃好,外加一点点有限的医疗服务;二是临终关怀(hospice care),说明“生命预嘱”和“安宁疗护”也属于医学范畴。我盼望,通过几十年的努力,当自己老去濒死之时,能够享受到更加人性、人文的照顾、帮助和关爱,而不仅仅是获得医疗技术的救治。
  生命是个过程,死亡只是必然的结果,但人生轨迹中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色彩和温度。既然死亡不可避免,那么我们就应该无所畏惧。“热爱生命吧,因为活着很短,死亡很长。”我们应该换一个角度看待人生,生命沉思,沉思生命,以死悟生,以死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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